搬砖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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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像和背景均来自列表太太的约稿。

雷安/独场/ooc

我要激情吹我大哥!!!
太感动了原地gg😭😭😭/跳起来旋转花式打call
把lof清空了,第一篇转载先给我白大哥👏
我靠原来这都两点半了。
醒了再捣鼓几下文评好了,我绝对认认真真看他妈十几遍再说。

白一九:

#雷安
#

【-独场-】






雷狮第一次见到安迷修。
是在六月某个吹着风的夜晚。


身穿白衬衣的少年靠着灯杆抱着木质吉他,闭着眼轻声弹唱着,风掠过少年的额角卷起碎发,衣领随着风翻滚。暖色的光落在少年白净的脸上,背靠着城市灯红酒绿的霓虹。
他轻轻弹唱着。
午夜街头寂静得如同荒芜的瘠地,歌声绕过池鱼扑腾起的水花,穿过叶间的缝隙,随着午夜的风,一瞬间扑面而来。
雷狮停下脚步,远远的注视着那个人影。歌声有一种奇异的魅力,蛊惑着,吸引着夜行的人们。干净纯碎的嗓音配合着缓慢绵长的旋律,就像是在述说一场坐落在世界边境的大梦。
恍惚间雷狮有了一种错觉。
这是梦吧。
绿皮火车的哐当声忽然响在耳畔,雷狮侧着身子坐在座位上,过道里喊骂声混杂在各种饮料难闻的气味里。他看着窗,车厢内的灯光投射在窗玻璃上,清晰的折射出自己的眉眼,而窗外是一片浓稠的黑暗。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过道依旧嘈杂不堪,可雷狮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是怔怔的望着窗。突然间自己的影子被覆盖,那个少年低垂着眉目抱着吉他弹唱的样子出现在眼前。他缓缓抬起头睁开眼,雷狮看见他的眼底流淌出星河。月亮的光若隐若现,星辰坠进他的眸子,溺亡在那片宁静的湖里。
真美啊。
跌倒在地上的那一刻雷狮呢喃着。
也不知是说头顶的星空还是湖底的星辰。

艰难的睁开双眼,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直射到雷狮的脸上,伸出手堪堪挡住小半部分阳光,等到适应后又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才一脸困倦的坐起。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极其干净的墙壁,被收拾得一丝不苟的桌面,以及盖在身上的蓝色被单。
愣了几秒后,雷狮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不是他的房间。不仅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他认识的人的房间。
也就是说,他现在,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晃了晃依旧混沌的大脑,伸出手揉着太阳穴,偏着头仔细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满地的空酒瓶、弥漫在空气中的酒精,高声大吼着的人潮、午夜吹拂的风、宁静公园的路灯…
揉着太阳穴的手顿了顿,然后还有,还有……灯下弹吉他的少年。

雷狮无可奈何的扶额。
果然是又喝醉了。
他铁定又是醉倒在街头的某个角落被不知道的谁谁谁捡回家了,不过没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躺上一整晚他还是感到很庆幸。
得去谢谢那个人,雷狮想着,掀开被子下了床,床脚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双塑料拖鞋。
这大概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粗略扫了一眼房间,懒懒散散的走向房门。
打开门,疑似油炸开的细微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雷狮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一边靠近一边思忖着,这个房间应该是厨房吧。他瞟见了橱柜。
在距离厨房仅有半米的地方站定,伸手胡乱扒拉了几下头发,使它们看起来显得稍微整齐一些。深呼一口气,抬步走到门口,里面的人背对着雷狮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伸手敲了敲门,雷狮斜靠在门上,脸上带着笑:“多谢你让我在这过夜。”
那人扭过头笑了笑,说:“不用谢。”说罢把手在旁边的毛巾上擦干,问道:“我早饭做好了,要一起吃吗?”
雷狮有些惊讶:“不太好吧。”
那人看着他:“做了两人份的。”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了。”

雷狮喝着粥,余光却透过升起的热气似有若无的偷瞄着对面因热气而模糊扭曲的人影。
心里犯嘀咕。总觉得有点眼熟呢,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好,我叫雷狮。”
那人抬起头,“安迷修。”
雷狮看着他,笑笑说:“昨晚的事谢谢你了,不然我可能就要睡大街了。”
安迷修摇了摇头,说:“不用谢。”捧着碗的手收紧了些,几秒后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说道:“酒,还是少喝比较好。”
刚把碗端到嘴边的雷狮有些反应不过来,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呆住了,端着碗呆愣的样子有些傻气。
安迷修看着他的眼睛。
有些东西措不及防浮现在眼前,显映在氤氲的雾气中。
时钟咔嗒咔嗒的走动着。雷狮放下碗,低下头眼神有些游移,轻声说:“谢谢。”

“吃完后我送你到楼下吧。”
“好。

收拾好碗筷,安迷修将雷狮送到了楼下,脸上挂着与之前在厨房无异的清澈笑容。
安迷修朝着雷狮挥手:“再见啦。”
“再见。”
转身的刹那雷狮颇为自嘲的笑了笑,眼里闪着阴晦,少碰酒精吗,怎么可能啊。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看着行人或匆忙或悠闲的行走,雷狮在街上溜达了一大圈,最终还是溜回了昨晚看见那个人的公园。
水池里的鱼依旧甩着尾游得欢快,只不过长椅上多了动作亲昵的情侣,不少老人带着孩子徘徊在娱乐设施旁,而路灯下被人随手扔了不少的垃圾,孩子咯咯笑的稚嫩童音传到耳畔。
双手插在兜里,雷狮在心底下了决定——再听那人唱一次歌。
雷狮不知道这个念头来自何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从昨晚听过那个人唱歌后便一直在梦境深处寻找着什么。寻找着,似乎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雷狮忍不住嘲笑自己了,竟然相信梦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只不过,那个人究竟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的存在。如果是幻想,那么再喝醉一次,是否就又能见到了?

雷狮第一次如此期待夜晚。


走完这条街转个弯能看到一个半大的酒吧,那是雷狮工作的地方,他在那里当服务生。
雷狮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工作。没人喜欢时不时就会被浓妆艳抹的大龄剩女或者醉汉骚扰的工作,走动时就连身侧的空气都漂浮着劣质的香水味。
舞池里狰狞扭曲的面孔,酒精被灌进脑子里,滚烫的烧。嘶吼、咆哮、尖叫,扭动的躯体寻求着所谓的刺激,享受着所谓的欢愉。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是场午夜的狂欢。

只有雷狮散漫的靠在吧台,仿佛与此隔绝身处另一个世界一般。


工作结束后雷狮长舒一口气,想了想,果断决定还是去找个地方喝酒。
就去,往常的那个地方好了。
夏天的夜晚格外闷热,草丛里躲藏着的蝉不死不休的鸣叫,一声连着另一声,像是一条扯不到尽头的长线,裸露在外的只是冰山一角。
雷狮扯松了衣领,没个正形的走在街上,余光瞟到身后黑暗里一闪而过的扭曲人影。满不在乎的哼起小调,继续往前走去。
心里琢磨着自己这是又被跟踪了吧,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身后跟踪的人不止一个。
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这破事怎么就那么多呢。恰巧走到一个分叉路口,雷狮改变路线拐进一条人少的小路,头顶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亮着。
感觉到身后的人很快跟了上来,雷狮又拐进了一条黑暗的巷子。
这地方他很熟,以前经常会和一些不良约在这里打架,这个地方很久以前就破败了,就算白天也很少人,更何况如今是晚上。
背对着跟踪的人,雷狮斜靠在墙上做出一副等人的样子,手里把弄着手机。心里琢磨着自己最近惹了什么事。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雷狮不由得笑出声。笑声在空荡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那群人步子一顿,一时间只能听见风刮过的声音。
雷狮扯出个笑容,转过身望着他们,“哟,你们好。”
那群人显然没料到这个局面,他们本想着偷偷靠近雷狮然后把事情解决,现今这个情况让他们一时间都有些面面相觑,过了几秒,才有一个人慢慢站了出来。
“雷狮!”那人吼道,“我兄弟的……”
“喂喂,要打架就快些好吗?”雷狮活动着手指关节,直接打断了那人的话,“我还有事没时间陪你们耗着。”他可赶着去喝酒呢。
不过幸好这条路离那个地方也不远。
“把人打残了也好继续谈事。”那人哼道。
朝他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而后从裤子口袋里悄悄摸出一把小刀。
“上!”
“来吧。”雷狮说。


雷狮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对付几个小混混花了将近五分钟,还不慎被划伤了手臂。温热的液体从手臂溢出,手臂却因为失血而逐渐冰冷,一冷一热交织,再加上闷热的夏夜,雷狮也说不清如今的感觉。
不过以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不能去喝酒了吧,老板一定会骂死他的。
雷狮想着。
老板肯定会一脸怒气的站在他面前数落他,大嗓门吵得雷狮静不下心喝酒,连带着连累其他客人也被老板的情绪波及。
不知怎的想着想着雷狮突然很想笑。
“全世界就你一个最傻逼。”
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骂那个爱操心的老板。
雷狮捂住手臂的伤口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背影孤独又傲慢。


走着走着又走到了遇见那个人的地方。
自己大概是魔怔了,瞎晃悠也会走到这个地方来。雷狮觉得那个人可能是从什么不知名的地方闯入人间的妖精,不然为什么会一直蛊惑着他靠近,令他无可抑制的想要触摸。
空灵又诱人的歌声就是他捕食的武器,如同摆在饿兽面前的一只死去的小鹿,即使有陷阱也会为求生存毫不犹豫的靠近。
灵魂与身体已经分离,躯体在做着无意识的挣扎。一不小心就会翻滚下悬崖,落入最深的地狱。醉着奔赴死亡。
雷狮厌恶挣扎,尤其是无法改变结局的挣扎,不过就是垂死前的无望。

雷狮看着空荡的大街。
没有空灵惑人的歌声,没有木制的吉他,也没有身穿着白衬衣的少年,唯一存在的只有空气里弥漫着的燥热。
火燎燎的烧着。
“傻逼。”雷狮骂。
果然只是一场梦罢了,如今梦醒了,这操蛋的生活怎么可能会给人第二次机会。
按着伤口的手又用了几分力。
雷狮走到路灯下坐着,丝毫不在乎这里白天还堆过一堆垃圾。仰着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心想明天是阴天吗,连颗星星都看不到。


“那是我的地方,你可以让让吗?”
雷狮循声看去,是一张极其熟悉的脸,白衬衫,木吉他。
那人看清雷狮的脸后也是喉头一塞。

“安迷修?”
“是你啊。”





两人找了个路边小摊点了些东西坐下。
雷狮托着脸打量着安迷修,时不时瞟上一眼他背上的木吉他:“原来那天晚上唱歌的是你啊。”
“想着半夜人少出来练习而已…”安迷修由着雷狮毫不遮掩的目光打量自己,吆喝着老板又点了几串烧烤。
既然找到了人,雷狮也不想弯弯绕绕,索性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
“为我再唱一遍那天晚上的歌。”
安迷修的耳朵被腾起的热气蒸得发红,眼神里带着错愕:“哈?!”
雷狮不知怎的生起一股想要揉他耳朵的冲动。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的雷狮咳了两声,说道:“总觉得在你的歌声里听到了某种特别熟悉的东西。”
安迷修仍是愣愣的:“这是新款搭讪方式吗?”
“去你……I'm tired of being what you want me to be……”话语被突兀而至的电话铃声打断。
“你不接电话吗?”安迷修好心提醒道。
雷狮看了眼显示屏,脸上明显表现出被打断的气恼,用力按下接听键:“什么事?”
安迷修总觉得他这句话是想吼出来的。埋头继续吃着自己的烧烤,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头顶雷狮突然阴沉下来的脸色。
“……操!”雷狮骂了一声,伴随着言语的是木板的碎裂声。
“发脾气也别波及外界啊。”安迷修看着被踢烂的椅子说道。
“xxx-xxxx-xxx,我的电话。”
“啊?”
“明晚给我打电话。”
雷狮说罢急匆匆的走了。
被抛下的安迷修心里默念着那串数字,思考着是否要听他的话在明晚打电话给他。
这场偶遇算是不欢而散吧,安迷修想。

“这种性格还真是没变啊。”摊贩老板将烤架上的东西翻了个面乐呵呵的说着。
“是啊。”安迷修应道。
“哦!你们以前认识的吗?”
“勉强算是吧。”
“我刚听你们的对话还以为是第一次见面呢。”老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也没错啊,像这样面对面的确是第一次呢。”安迷修有些惆怅。
以前都是一直单方面的注视着他。
“其实那孩子挺好的。”
“我知道。”安迷修的表情像是陷入了某种追忆,连嘴角扬起都不自知。
老板看到就不再说话了。

其实安迷修与雷狮的第一次遇见发生在大二。
雷狮在那时组建了一支乐队,每天都会在学校不同的地方演唱不同的歌,许多同学慕名去寻找他们,听他们演唱的歌曲。雷狮长得本就讨女生喜欢,乐队的其他成员也都各有各的味道,渐渐的就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后援会。
安迷修第一次觉得自己记性非常好,好到他现在还能记得遇见那群人时他们所唱的那首歌——《Numb》
当时的安迷修纯粹是因为好奇,但当他透过涌动的人潮遥遥望着作为主唱的雷狮,那时歌曲正唱到最后一句——I'm tired of being what you want me to. (你所要求我的就是一切吗)安迷修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无法控制。
从此之后雷狮的每一次演唱他都会去听,但他只会站在远离乐队却正好能够看到他们的地方,视线跨越人潮,注视着场中最耀眼的那颗太阳。
直到后来快毕业了才知道那个乐队叫做雷狮海盗团,他狠狠的吐槽了这个低俗的名字,然后为再也听不到他们唱歌而整夜的喝酒。
一边喝一边哭得像个傻逼。
事后安迷修想,这大概就是那帮文艺青年笔下所谓青春的放纵了吧。毕业以后就跟特别多的人彻底失了联系。但心中还是放不下那个乐队,于是特别去学了吉他,一直练习着那首歌,但却怎么也唱不出雷狮当年的那种味道。
他感觉自己的歌声太空洞,没有感情,就像身处永无止境的一片空白的地界,里面安静,虚无,一无所有。他一遍又一遍的听自己的重唱,一次又一次的重新录制。
他固执的觉得这首歌里有雷狮的影子,这种感觉来的非常莫名其妙,如同镜花水月。他以前从不相信感觉这种东西,这一次却被感觉牢牢拴住了。
他觉得自己又矫情了。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安迷修低笑出声。老板问:“想什么呢那么开心。”
安迷修应道:“想到以前的傻逼事了。”
“真羡慕你们这个年纪。”老板笑着说。
安迷修看了看满脸笑意的老板一眼,伸了个懒腰,仰着头说:“我也羡慕你这个年纪啊。”
“小年轻可别这么说,等老了可是要后悔的。”
结了账,安迷修在心里回答道,不会后悔的啊。

其实安迷修也不知道那时是怎么鬼使神差的就喜欢上了那支乐队,只是自此就一发不可收拾。
夜晚柔和的风吹得安迷修惬意极了。
四周很安静。
心里乱七八糟想着。想着雷狮接到那个电话后赶去做什么了,想着他手臂上明明还有伤,要是给感染了就不好了啊,想着明早吃什么,想着好几年前的往事,想着想着轻轻哼起了歌曲的调子,最后看着四周也没有人干脆直接唱了起来。

“I'm tired of being what you want me to be
leeling so faithless lost under the surface
Don't konw what you're expecting of me
Put under the pressure of walking in your
Every step I take is another mistake to you
Caught in the undertow just caught in the undertow
……
I've become so numb I can't feel you there
Is everything what you want me to be.”

最后一音尽,安迷修又把最后一句唱了一遍又一遍,唱到最后干脆扯开嗓子大声吼了起来,也亏得这附近没住什么人。
安迷修吼完就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
这已经是扰民了吧。
就在安迷修悔肠子的空档里,耳边陡然炸开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
“你吼什么呢。”
嗯?!
安迷修猛地回头,不出意料地看到雷狮吊儿郎当的站在身后,双手插兜,一脸嫌弃外加一种看某种不可描述生物的眼神。
安迷修面不改色心不跳:“练习。”
鬼才信这番话。
“是《Numb》吗?”
“嗯。”
“很久没听了啊。”
安迷修有些诧异:“很久?”
雷狮点头:“毕业以后基本没有听过歌了。”
“你……那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你不是很喜欢音乐吗?这句话被安迷修生生咽下肚里,他终究还是问不出口。
雷狮撇了他一眼,“还不错吧,就是还没找到稳定的工作。大学不学无术,现在可不就遭罪受。”
“会安定下来的,谁一走出校门不是如丧家犬啊。”安迷修安慰道。
“那你呢?”雷狮反问道:“最近做什么呢。”
安迷修愣了一下,猛的转头看向雷狮的方向:“你知道我?!”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雷狮眼里漫着轻佻傲慢的笑意,他凑到安迷修面前笑了声:“我办完事回去找你时老板告诉我的,对了,有烟吗?”
安迷修当然是没有的,他一向不沾烟这种容易上瘾且有害的东西,就连酒也是偶尔喝一点。但却还是拍了拍口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有。
雷狮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到他面前,说道:“我还想着能省下一根呢。”
安迷修听出了他话里的玩味,接过那根烟:“总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吧。”
雷狮仰天叹息:“是的啊,就是穷到这种地步了。”他侧过脸,叼着烟贴近安迷修,稍微动了嘴唇晃了晃烟,将打火机放到安迷修手上:“帮我点。”
安迷修拿着打火机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雷狮因为叼着烟话语有些不清晰,声音粘糯又细微,像是从鼻子哼出来,湿漉漉的。握着打火机的手抖了抖,心里莫名有种被满涨的感觉,挤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来气,耳根都憋红了。
见安迷修愣着,雷狮又凑近了些,示意他快点,安迷修这才回过神。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帮他点燃这根烟。自己的则揣进口袋里收了起来。
“你还没回答我呢,毕业后在做什么。”雷狮问。
“啃老。”
“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有啊,可惜很久以前就死了。”
“哦?”雷狮很好奇。
安迷修乜了他一眼,看着那人一副看笑话的样子。心里打定主意绝对不会说出自己是因为他有了梦想又是因为他放弃了梦想。
“没什么好说的,陈年旧事了。”安迷修想胡乱搪塞过去,“谁年轻时没想过一些愚蠢得不行的东西啊。”
雷狮失笑:“现在也不老啊。”

其实那时候的安迷修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缠绕着他,强制禁锢了他的自由,扼杀了他的任何想法,行动被规划在方寸土地。他所做的事情都在不由自主朝着同一个方向。但是禁锢在某一天突然瓦解,分崩离析后坠进厚厚的灰尘里,被覆盖,掩埋。
他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毕业后总是浑浑噩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一整天盯着手机目不转睛却不知道做什么,明知该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但连抬起手臂的毅力都没有,心底大片大片的枯萎。
安迷修是在那时候发现自己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人。想到心脏有被人紧紧攥住的感觉,稍一用力就会爆裂,炸成废墟。
他有时候会想,或许想着这个人是他那段时间所做过的最有意义的事情。将时光拆分开来,一点一点磨碎,磨碎,再磨碎。于是那么些日子决堤崩涌。只有眼底未消散的黑眼圈明确告知他这些日子里的彻夜不眠。

这些当然是不能告诉雷狮的,安迷修想。





“你说我们为什么刚认识不到一天却像好多年的老朋友一样?”雷狮突然问。
“嗯?”安迷修问:“为什么?”
雷狮没回答,只是静静的抽着烟。安迷修盯着烟头明灭的光,看着雷狮吸完最后一口后将烟蒂丢在地上用脚碾灭,随后双手插兜稍向前倾下腰靠近自己,然后那个一向张狂的家伙恶狠狠的喊了一声:“喂!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目露轻佻的对着安迷修额前的碎发呼了口气,安迷修只觉得眼前雷狮的脸突然放大,下唇传来痒痒的疼和舌头舔过的湿滑,那个家伙面带挑衅的笑,说:“因为这个啊。”呼吸尽数扑在脸上沸腾叫嚣着,堵塞了呼吸,烫得安迷修呼吸一窒。
安迷修看见雷狮笑得不达眼底,舌头却又悠悠然滑过自己的口腔,紧贴着内壁游移。安迷修很明白这个吻无关乎情爱。他捧住雷狮的脸,加深了这个吻,任由星火燎原直至将自己烧成灰烬。安迷修很清楚,雷狮只是在试探自己,偏偏自己又受不得他这样试探。
“好玩吗?”安迷修后撤一步问道。
雷狮舔了舔唇,眯眼笑着:“还不错。”
安迷修思虑半刻,冲着对方嬉笑的脸一拳打了过去。
这架互相都没下狠手,只是衣服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沾上些灰尘土砾,安迷修的衬衣上一块灰一块黑,十分狼狈,而雷狮本身就乌七八糟的衣服现在更加像是在泥堆里滚过一样。
两人就这样在路边随便找了张长椅坐下,安迷修抬起手臂用衣袖擦干额头沁出的细汗,雷狮仰着头,看着微微泛白的天空。
“帕洛斯以前和我提起过你。”雷狮用力闭了闭眼,“不过我那时候一直没怎么在意,所以之前没认出来。”
安迷修听出他语气里的一丝不对劲,抬眼看过去,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只能看见扬起的下巴和紧绷的唇。像是想到了什么,安迷修看见雷狮的唇角陡然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安迷修一阵恶寒。
“我一早就该想到的,帕洛斯那家伙说你笑起来特别的……”雷狮偏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安迷修。安迷修总觉得雷狮眯眼笑起来有股说不清的意味,就像是极富耐心的老练猎人锁定了猎物,不动声色寻找最佳的狙击位置。然后瞄准,再瞄准,等待凶猛的猎物露出足以致命的破绽,瞬间扣动扳机将其一举击杀,不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现在这位优秀的猎人眯起眼睛促狭的笑,一字一顿道:“很——恶——心。”
“诶?!”
雷狮饶有趣味的看着安迷修:“你还挺有趣。”
干瘪的扯了扯嘴角,安迷修问:“你的乐队怎么样了?”毕竟他从他们毕业后就和那群人彻底失了联系,现在好不容易遇上还是很关心的。
雷狮眯起眼,满不在乎的撇嘴哂笑:“解散了。”对上安迷修惊疑的目光,雷狮耸了耸肩,“娱乐圈水深,鱼龙混杂什么都有,一些小节目要说没个黑幕是不可能的,佩利那个笨蛋太冲动…”他顿了顿,“差点把人打死。”
安迷修明了。不过…
“你看起来为什么挺开心的?”
“有吗?我挺生气的呢。打了人也就算了…”雷狮哼笑,眼里满是嘲弄,“居然还把自己搭进局子。”
“判的…”“喂,安迷修。”安迷修刚想问被判了几年,却被雷狮强制打断了。
“嗯?”
“我去你家住几天。”
安迷修仔细咀嚼那句话,明白雷狮这不是在“询问”,而是“通知”。
“擅自决定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雷狮笑出声,拉近双方的距离,“你刚才……”眼神在安迷修的嘴唇上暧昧的游移,“同意了。”雷狮不怀好意的笑起来时神色张狂又傲慢,大学时不少女生都被雷狮这幅模样吃得死死的。
安迷修不自觉舔了舔唇,只觉得雷狮那神色,该死的诱人,于是干脆偏过头一言不发。安迷修心里很清楚,这场单方面的战争,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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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给衾@oh?oh。 
断断续续写了个把月,刚开始写的时候安哥还连模都没有,所以ooc是有的,而且还是重度,开放性结局,勉强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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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搬砖工人白一九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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